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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山挑夫

WWW.SRZC.COM  发布时间:2017-12-21 10:49  文章来源:艺龙

关于挑夫,天津大个子作家冯骥才的《挑山工》名气大得很,被选入学生教材。小时候也在课本上学过一篇关于泰山挑夫的文章,但实在记不得是不是冯大作家的这一篇。有印象的是作家们所宣扬的挑夫身上那种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还看过很多照片,用仰视的角度渲染挑夫强健多汗的后背那种,很有力度,也很有感染力。

很年轻的时候爬过泰山,也见过挑夫。现在才知道二十出头时的我心智如此不成熟,对挑夫的感觉还如课本上一样。以为这些个头矮小身材精瘦的汉子,心中一定充满了劳动者的骄傲情怀。

这回上三清山,看到了挑夫,体会到完全不同的感觉,触动了我一直麻木的心。

与泰山挑夫一样,三清山的挑夫身上背负的不外乎山上饭店所需物资:大米蔬菜、猪肉鸡蛋、水果饮料……三清山很高,山路曲折陡峭。我不知道挑夫上一趟山要多长时间,能与此相比较的是,我们上山时坐索道的时间就花了40多分钟,而且只到了半山腰。据导游介绍,一般挑夫一天最多上下两趟山,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一路上遇到不少挑夫,他们深深地埋下头,弯曲的脊背扛着100多斤的重担,不停向上向上,努力着,为着一趟四五十块钱的报酬。他们的喘息比我们更粗更重,他们的汗水比我们更多更密,没有人敢否认他们的辛苦与疲惫,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

我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上前搭话。因为我注意到,几乎所有的挑夫面对人们好奇的观望与询问,目光是躲闪的,话语是吝啬的。由此我感觉这些挑夫不是作家们所描写的那种阳光的向上的精神状态,他们的心态如同他们的身躯一样,被重负压得变了形。

导游的话很多,也很在行。介绍挑夫时,主动设问:为什么上山的物资不用索道运送?然后自答:用索道运送成本太高,所以山上的各位老板宁愿少花钱交给挑夫。很简单,正如城市里有大巴有的士也有人力三轮一样,名胜高山上与索道并存的挑夫也是一种光明正大的谋生行当。

想想似乎不应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市场经济么,有需求就有满足。但谁又知道这种满足包含了多少迫于生计的无奈。看着挑夫们的身影,我总是有对不起他们的感觉。我在山上吃的饭菜是他们青筋暴突的双腿丈量阶梯送来的,我在山上喝的水是他们反反复复挥洒汗水保存的。同事小杨的话说对了我的心思:在山上一枚鸡蛋2块钱还嫌贵,看到他们感觉自己真不应该。

我知道这样想在许多人眼里很多余。所有人都没有理由看不起挑夫这行当,但我无论如何无法再用平等的目光与他们对视。我以为,山上的挑夫和城市里的人力车夫一样,仅仅是谋生,而且是充满无奈的谋生。没有美感,没有崇高,再用华词丽藻去大加赞美就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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