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能否超越伦理这道高压线?
如果单单从感情发生的本质上说,我始终认为,每一份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然而,人终究是一种群居性的高级动物,身上深深刻着社会性的烙印,道德和伦理是我们心理上永远难以逾越的两条高压线,越过这两条线的爱情故事,无论怎样荡气回肠、催人泪下,都免不了有些尴尬况味在里面。
很久以前,曾听过这样一件事:一对男女青年相爱了,却遭到了双方亲友的一致反对,不为别的,只因他们是远亲,且论起来,小伙子还是姑娘的长辈。正是由于这一层伦理关系,让这原本很正常的恋爱关系变得不一般——在世俗眼中,那不是爱情,而是乱伦。这对年轻恋人后来的命运如何,我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的是,即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争取的过程一定也是很艰辛的。
感情的发生有时就是让人难以控制,表姐弟之间、叔嫂之间甚至亲兄妹之间,都有可能发生超越伦理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因为掺杂着亲戚关系,往往让人难以说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而陷入这种微妙感情的人,则无一例外会被那无法控制的爱情和根深蒂固的道德底线同时折磨着。在感情和理智的较量中,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爱情,因为两个人的力量终归不能与整个社会的道德体系抗衡。但也有些人舍不得爱情,在感情和伦理的边缘苦苦挣扎,希冀着能否获得一线生机。不过,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冲破高压线走到一起,将来也不得不面对生育等一系列更为复杂的问题。
巧合的是,在最近两周内,我一连听到了三个挑战伦理的感情故事。三个人,三种爱情,同在一条线上挣扎。究竟该忠于爱情还是回归伦理?该服从世俗的约定还是听从自己的心?没人能代替他们回答。
【有故事的人:亚芳 女 33岁 售货员】
文/闻心
谈情
亚芳出嫁的时候,她的父母依然不知身在何方,坐在主婚人位置上的是她的小舅舅和舅妈。
我记得出嫁前的那天晚上我大哭了一场。
我的未婚夫是天津人。按天津的习俗,新娘结婚的头天晚上要住到娘家去。可我哪有娘家呀?我连我的父母在哪儿都不知道,爸爸和妈妈,对我来说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称谓,我甚至根本不记得他们的样子。在我还不会跑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爸爸后来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两人一起去了南方;妈妈在穷困潦倒的日子里越来越觉得不甘心,一个秋天的下午,她把我交给姥姥,说她要去南方找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从此就再没回来。开始,她还有信和钱寄回来,后来就没音信了,听和她一起打工的老乡说,她在那儿也有了新家。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和姥姥一起度过的。也许是可怜我命苦,姥姥尽她的全部力量疼我。她要求我的舅和姨们每月轮流给我钱,只要是表姐妹们有的东西,我都要有,就连还在上学的最小的舅舅,也要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就这样,我在大家的关照下长大了,
高中毕业后,我没找到工作,开始跟着小舅舅做买卖。小舅舅是姥姥最小的孩子,只比我大14岁。他是个和姥姥一样善良的人,从小就特别疼我,对我既像父亲又像哥哥,可以说,我对父爱的所有想象几乎都来自于他。
那时,小舅舅已经成家并有了孩子。他本来在家乡贩卖水果,后来,为了更好地养活一家人,他决定去城市赚钱。他们一家三口先去了广州,后来去了山东,最后才在天津停住了。临去广州前,小舅舅还对我说,要是可能的话一定帮我打听我妈妈的下落。我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对我而言,“妈妈”这个称呼已经没有丝毫意义。
小舅舅当然没能找到我妈妈。在他们来到天津的第二年,姥姥突发脑血栓去世了。那年我刚21岁。
哭着送走了姥姥,大家开始商量我以后该怎么办。姨们都希望我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从今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却使劲摇头,求小舅舅:“您能带我去天津吗?我能挣钱养活自己!”小舅舅看看我再看看大伙,点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我来了天津。小舅舅让我在他的水果店里帮忙,可我不愿意总依赖他们,就去饭店当了服务员,不久就认识了我后来的丈夫。他追了我一年多我才答应嫁给他。当时,我23岁,他24岁。
结婚那天,出门前,舅妈在我嘴里塞了一块糖。她说:“天津闺女出门子都吃糖,图个甜甜蜜蜜!”我又差点哭出来。我知道那应该是妈妈喂给女儿吃的糖。
在饭店举行典礼的时候,主持人让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三鞠躬。在本该坐着我爸爸妈妈的位置上,坐的是小舅舅和舅妈。在天津,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也就是我的娘家。
没有谁比亚芳更渴望能有个完整的家。然而,那个曾经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的人,最终还是背叛了她。
我的丈夫叫谢东,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
本来我并不喜欢他,觉得他太轻浮了。他长得不错,性格也开朗,不管和什么样的女孩子,他都能谈得来。饭店里的女服务员都挺喜欢他的,只有我觉得他太花心了,让人反感。可能是我和别人不一样吧,我越是不理谢东,他就越喜欢缠着我。每天殷勤地接送我上下班,陪我上街买东西,还请我吃饭。他还经常买东西送给我,我都没要。有一天,他急了,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他说他想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还说他是认真的。我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你别白费力气了,咱们两个不可能。我只想找个踏实本分的人结婚,你根本就不适合我。”
真的,要不是因为舅妈生病,我永远都不可能给谢东机会。可世上的很多事就是那么奇怪,老天爷偏喜欢把不适合结婚的两个人硬绑在一起。
那年,一向身体不好的舅妈得了肾积水,住了大半年的医院。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不好,很可能会转为尿毒症。“尿毒症”三个字把我和小舅舅都砸蒙了。小舅舅当时就蹲在地上哭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我心里,小舅舅和舅妈就像我的父母一样,他们是我头顶上的天。可现在,天塌了。
那天晚上离开医院,我没有回家,让谢东陪我去喝酒。我很快就醉了,一边哭一边说了好多好多话,说了自己小时候多么不幸,现在又是多么孤单、无助。谢东抱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摇着我。就是那次,他知道了我的所有的事,所以第二天,他才会把话说得那么动听,轻易打动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