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导读:因为有着十岁的年龄差距,娄玲君的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结婚三年,老妻少夫倒也琴瑟和谐,但自从今年娄玲君提前进入女性更年期后,她和丈夫杨光一的争吵和烦恼就逐步升级,他们的婚姻也进入了一个危急期。
记者印象:烫着卷发的娄玲君很有女人的风韵,一点也不像年近半百的人的样子。但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交谈起来,脾气也显得非常急。
记者聆听
娄玲君——
宽容平和的丈夫不见了
我刚从医院回来,是杨光一陪着我去医院的。由于是单位对口医院,我们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同事,我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却还是被同事喊住了。我心里发虚,不等同事问就主动介绍,说杨光一是我的表侄,托我帮忙找熟医生开药。东扯西拉了一番,同事总算被我打发走了。我看见杨光一垮着的脸,知道坏了事。
果然,杨光一发了大脾气,他把我的手一甩,走了。我又不好意思大声叫,追又追不上他,眼睁睁看他上了一辆的士,跑得没了影。
我给他打电话,打了几十次,他终于接了,他说,“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连我是你丈夫都不敢承认,我干嘛还要履行丈夫的职责?我们还是分手好吧?”
他的声音非常非常平静,可我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
我回到车里,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
杨光一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体贴细心宽容平和的丈夫,这段时间以来,他处处跟我作对,句句顶真,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有天早晨起床,梳头的时候我感慨,人老了,头发都一把把地掉。想想青春已逝,我难免有点伤心。我多希望他来拥抱我一下,像以往那样,夸我,“你是天下最性感的女人”,可他倒好,他说什么,“你天天哪来那么多的感慨,赶快上班去吧。”为这,我们又不免争吵一番。我怨他再也不爱我了,他说,“一把年纪了还整天说爱不爱的,你累不累啊?!”
说到年龄,正是恰恰说到我的软肋。我比杨光一大10岁。我都年近半百了,他还没到“不惑”。年龄这个话题在婚姻之初,是作为情调出现的,现在则成了禁区。特别是今年,我进入了更年期后,对年龄更加敏感,严令他不得提起,没想到,他现在天天要说“一把年纪”这四个字!
那天我摔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他气得躺在沙发上直喘粗气。后来是他打电话叫来了女儿忆文,女儿劝了我们半天,我们才又和好。
我看过很多书,深知女性的更年期对心理的影响力。不说别的,我自己就能感觉,身体不好,潮热,耳鸣,心跳过速,每天都处于一种心理烦躁阶段。在单位里,又恰逢领导班子调整,我被调离业务部门,分管后勤,应该算是降级半退,这件事对我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看着以往的部下现在趾高气扬,看着那些年轻人在自己以前的位置上颐指气使,我就觉得我老了,没用了,要被淘汰了,心里憋闷得就像颗原子弹在地下爆炸,那冲起的气浪却被岩层死死地捂住了一样。我非常难受,却又不知道冲谁发火。杨光一成了我惟一的倾诉和发泄对象,可是,越是这非常时刻,他越是表现失常。以往那个宽容平和的丈夫,那个当初以厚道和体贴令我不顾一切要嫁给他的人,消失了,不存在了。只剩下尖刻的讽刺和挖苦,“都一把年纪了,还拼什么?!还讲什么爱不爱?!”
我很伤心,这些日子,我的眼泪都没有干过。要知道,我一向是最好强的女人,这三个月,我简直是把一生的泪水都倾泻干了。
记者连线
A
杨光一——
垃圾桶也应有自洁时间
(杨光一在接到我的电话以后的半小时内来到了咖啡厅。穿着夹克,身上有着淡淡树根香水味的他,透露了他的生活品位。他看着娄玲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说说我的心里话。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忍受这些的。
无缘无故地发火,乱砸家里的东西,出口成“脏”,东挑剔西指责,这些都还算了。我最怕的是每天晚上,她穿着透明睡衣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还非要问你,“美不美?我老了没?哎,你看我,这腰上是不是有赘肉了?”如果你不回答,那就要发火,说你的眼神在鄙视她;如果回答“美,没老”,则是不诚实,撒谎;如果回答“是老了嘛”,那又说明,你不爱她了,嫌她老了。总之,不管哪种回答,她都会找话说,非说你不爱她了,要抛弃她了。
我知道她正处在更年期,难免有些心里烦躁,我还知道,她目前在单位里正遭受排挤,内心难免失衡,所以我常常是百般劝解。可怎么劝都没用。她左耳进,右耳出,我的嘴皮子都说干了,她能好一阵子,然后依然故我。
我后来也不怎么劝说了,她那情绪,反正是一时一时的。她没有什么朋友,女儿又在读大学,只有我,能听听她的倾诉,让她发泄发泄。但听多了,我的心里也烦。更何况是逼命一样地问你“老不老”这样敏感的话题呢?
其实她这一年,变化真的是很大。我看着她,也感觉有点“岁月不饶人”,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她,不爱她,相反,我还打算爱她一辈子,宠她一辈子。就算是被人误会,我们的婚姻不被人看好,我也都没想过要离开。
你不知道,玲君在单位里隐瞒了她再婚的消息,也从不让我去她的单位,人人都以为我是她包养的男人。后来知道我们结了婚,知道我比她小10岁,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大多是讥讽我的吧。这些我都忍了。没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无所谓,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可过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点灰心。就算我是她的心理垃圾桶吧,可垃圾桶也有个自洁时间,不然怎么装得下那么多的垃圾呢?
我只想知道,她的更年期什么时候过去,什么时候才能重现当初的那个玲君?
记者:能说说你们是怎么结婚的吗?
杨光一:四年前吧,我们单位和她当时负责的业务部门有一些业务往来,于是我和她认识了。说起来你别笑我,当时我就被她迷住了。她干练,果断,那种运筹帷幄又加上温和亲民的作风,非常有魅力。她那时装扮言谈举止,一点也看不出年龄特征,我还以为她跟我差不多大。
说起来,我是那种没什么太大志向的人,窝在小单位里做设计师,一直也没得到提升。前妻嫌我没上进心死活跟我离了婚。离婚几年了,我也没打算再找。可是碰到玲君,一打听到她早就离了婚,我就动了心思。
应该是我的厨艺征服了她吧,爱情由胃到心,男女都适用。我找公事理由约她吃饭,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好久都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我就把她约到我家,给她烧了满满一桌菜。我烧菜,她从厨房帮我端,就那么一递一送,当时我就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再后来,我去她家,一看才知道为什么她会爱上我。她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微波炉,灶具一概全无。女儿没上大学之前在寄宿学校读书,她就每天靠食堂过生活。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个女人过得太不容易了,我一定要对她好。
娄玲君:前夫脾气暴躁好吃懒做,几乎摧毁了我对男人的信心。直到遇上杨光一,我才明白,爱情是需要适合的人,需要适合的土壤的。曾一度,我也非常犹豫过,毕竟在年龄上相差这么多,我不能不在意社会的眼光。但后来,我还是决定跟他结婚,从恋爱到结婚前三年,我真的很幸福。他对我太好了。他会做好吃的饭菜,每天都把胃药给我细心地配好,还分袋分量地装好,我们外出旅游,他把我和女儿照顾得非常周到。连女儿都跟我说,“杨叔叔人真不错。”我们俩在一起,也有着说不完的话。他虽然是搞技术的,但人情世故非常熟络,我把单位的事情都跟他讲,他还给我出过不少好点子。我常想,他如果不是那么在意家庭生活,用一点心在升职提拔上,估计他也早就上去了。和他在一起越久,我就越来越佩服他。这个当初在我看来非常居家和平常的男人,越来越显现了内在的魅力,越来越让我仰视了。
(回味过去,他们交集的眼神里有浓郁的幸福感。)
记者:你看,你们在情感上互为依靠,互为补充,一内一外,搭配得这么好,感情的基础也这么深厚,理所当然,你们更应该好好沟通,度过这段非常时期。
杨光一:就说今天这事吧,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敢对外人承认我是你的丈夫,还要说我是“表侄”,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现眼是吗?
娄玲君: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愿意我的隐私被别人当做笑谈。
记者:幸福的婚姻光明正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有权保留自己的隐私,但不应以谎言来保护自己,而且还伤害了身边最亲的人。
娄玲君:是的。我现在认识到这点了。当初我们结婚只是偷偷去拿了证,什么人都没有通知。我以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没想到对杨光一的伤害这么大。
杨光一:这只是我心中的一个小结,其实我并不在意,如果在意别人的态度的话,我们也不会结婚了。像我们的父母,她的女儿,不都从一开始的不看好到现在的满意吗?我们没有外在的影响,只有彼此之间的矛盾,我希望能尽快度过这段时间。
娄玲君:希望你多给点时间和理解。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这个家。
杨光一: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