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塘小景

WWW.SRZC.COM  发布时间:2019-03-15 10:12  文章来源:上饶日报

  吴德强 摄

  车子进入怀玉山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间,我们就被云雾迷住了。空气如此清新如此爽意,云雾像调皮的精灵,当我们来到她身边时,她却轻盈地飘到远处的山头,在倚门回首的那一刹那,满眼秋波,羞涩含烟,向我们嫣然一笑。我们就这样被引诱到一个叫洋塘的地方。

  洋塘的上空仿佛有仙女出游,如丝般的云雾,在高高的山巅、在山腰、在村民的房舍间游弋。大山想留住她,可她掀开了朦胧的面纱,露出被他们亲吻得洁净的青山,村民想留住她们,可门、窗也锁不住,她们还是经常溜出来,和那些房子里冒出的炊烟搅和在一起,硬是将洋塘这仙境,生出一种烟火味,一种温馨。而无论她们如何变化,她们都成为一幅幅中国山水水墨画中的留白。

  村庄的屋子有的是水泥房,白墙黑瓦,它们是不久前刚起的;有的老屋是泥壅的,有的是用石头垒的。老屋无一例外的正面都是木板墙,墙上开个四方形的小孔,用几根细木棍支着就是窗户;门也是木板的,檐头常常有耷拉下来,地上有残垣断瓦。这些木头的物件大多是乌漆嘛黑的,廊檐堆着用以取火烧饭的柴草树枝也是乌黑的。这样的房子大多不住人,就是水泥房也只有几个人住。斑驳的还有院中的老树,它们和村庄一起生长,不管主人在与不在,它们都按照自然时序花开花落,时枯复荣。

  奔腾不羁从更高的山上下来的水龙被人们锁住了,被困在窄窄的石头缝中,锁在房沿路边田头,咆哮也没有用,只能报之以歌,奔腾的水流白白的不带一点杂色。

  村庄的房前屋后,山头山坡山脚,唱主角的是梨树,不知道是谁种下的,也许是鸟儿带来的种子,也许是风的杰作。春天的时候,漫山的梨树开了花,洁白洁白的花,和远近高低一垄垄的油菜花、菜花、紫云英等山野小花交相辉映,把山村映衬得诗意盎然。每一棵树枝干遒劲,生动,带着水墨画里的焦墨色。这树,只有大自然的园艺师才能培育出来。

  和这些成片的静默的野梨树不同的是,另一边的山坡上香榧树却是喧嚣的。她们年轻,叶片葱绿,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也不敢高声喧哗,怕打扰了前辈的清修。他们的前辈,散落在古道旁,散落在山谷中,他们身材高大,粗壮(几个人也抱不过来),枝叶茂盛,仿佛大山中的神祇,披着绿色的大衣,深沉,威严。没人知道他们的确切年龄。正像这山中岁月,不知道从哪时候开始,也不知道那高高低低的羊肠古道,被片片落叶覆盖,在山的那边又转角忽现,它们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些香榧老树,是山中的长老,不急不躁享受着山中岁月,缓慢地生长着。它们在山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山民把它作为吉祥树,不时去烧香膜拜,祈祷还愿。与它们的地位相匹配,它们是属于有故事的树。《本草纲目》记载:榧也作棑,其木名文木,斐然章采,故谓之榧,信州玉山者为佳。多年以前,或许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或许那时候他们也不算是年轻的时候,古道旁,长亭外,一代文学大师苏轼,送他的长子苏迈去德兴上任,因身患虫疾苦不堪言,途经洋塘村,得当地人馈赠的“玉山果”得以痊愈。苏轼在诗中专门写道:彼美玉山果,粲为金盆实。故事传到现在,变成了传奇,有人说浙江的香榧也是洋塘香榧的徒子徒孙,其中真伪不需考证,让风去述说好了。

  冬天的洋塘,云雾、青山、山丘、溪流、古树,年轻的树,半枯半荣的树木花草、房屋,冷清中含着热闹,热闹中含着寂静。寂静使村庄和树变得从容;热闹,让村庄和树变得更加生动,这寂静和热闹再次证明着生命的真谛。花开花落,凋零和繁华,山川树木都怀着祝福,懂得坚贞。

  现在,村庄保持着沉缓的呼吸,它与大山与自然万物在交换着心灵,在浓浓的爱意中彼此用呼吸找到对方。

  我伸出手,感受这温润的世界。感受风,感受雨。我知道这里的山川万物,它们的身体里隐藏着风暴,一旦有风吹草动,它便忍不住涌动,这狂热的爱情会让春天更加生动。

  云雾还在山巅徘徊,仙女似乎不愿离去,村庄在仙女的温抚下安静如处子,在青烟淡雾里痴痴地做梦。

  (吴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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