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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师、国家大剧院舞美总监高广健 |
8月29日至9月2日，普契尼经典歌剧《图兰朵》再度唱响国家大剧院。这部首度由中国人续写的“中国公主”的故事，是国家大剧院在开幕之际奉献给世界艺术宝库的一份厚礼，历经3月北京首演和4月“上海之春”国际艺术节的打磨锤炼，以更加完美的姿态在奥运期间呈现于观众面前。
国大剧院版《图兰朵》诞生几个月来，受到中国乃至世界歌剧界的关注，其中美轮美奂的舞美设计成为最大亮点，而这部华美视觉盛宴的打造者，就是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师、国家大剧院舞美总监高广健，在位于北京东三环东侧凤凰城的高广健工作室，我与这位舞美界才子谈起《图兰朵》，谈起他与舞台美术结下的不解之缘，谈起他履新国家大剧院舞美总监后的打算……
五度与“公主”结缘
高广健与《图兰朵》有缘，他因《图兰朵》而让业内人士刮目相看，更因《图兰朵》而站到了舞美艺术的高点。
上世纪20年代，意大利歌剧大师普契尼以中国民歌《茉莉花》为主旋律创作了三幕歌剧《图兰朵》，80多年过去，这部讲述中国公主猜谜招亲故事的伟大歌剧作品，在世界上已有了近百个演出版本，但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在舞台美术的呈现上，打下的却仍是西方的深深印记。
1997年，一次绝好的机缘让舞美设计师高广健走入了图兰朵的世界。此后他五次为“公主”做嫁衣，将这部与中国最有“瓜葛”的西洋歌剧，用独特的中国韵味和中国意境展示在中外观众面前。
谈起第一次与《图兰朵》的亲密接触，高广健的记忆回到了12年前。
“1997年，意大利佛罗伦萨歌剧院将为第六十届五月音乐节复排歌剧《图兰朵》，执捧该剧的指挥大师是来自东方的祖宾?梅塔，也许是他的提议，希望找一名中国导演来诠释这个中国背景的故事，机会给了中国著名导演张艺谋。张导随即开始寻找舞美设计搭档。中戏校友姜文当时刚与张艺谋合作完成影片《有话好好说》，于是向他举荐了我们中戏舞美系毕业的几个同学。张导看了我们的作品后，没有犹豫，次日就将意方提供的资料交给我们，决定让我们4人一起为图兰朵“缝制嫁衣”。
这是高广健第一次走出国门搞创作，这次经历让它感受到了国际文化合作的宽松氛围，意方没有为他们设定任何框架，让他们放手去做；这是高广健第一次与导演张艺谋合作，观点的冲撞与磨合必不可免，但是张艺谋的严格要求以及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让高广健等人的艺术创作攀上新的高峰。
高广健在四人中担纲分量最重的主体布景设计。他清楚地记得张艺谋导演对他们提出了几近苛刻的要求——加入的中国文化元素必须强烈，色彩和密度要高度饱和、非常灿烂。他们先后拿出了七八套方案，最终敲定以京剧元素为基础。在古典歌剧发源地的歌剧院里，搭建一个中国的传统戏台，寻求两大国粹的交流对话，寓意非凡。《图兰朵》首演前的彩排让四位年轻人充满信心，指挥祖宾?梅塔执意请四位中国舞美师登台谢幕，“那一天的掌声让我切身感受到观众对你的尊重，我们必须以完美的舞台效果来答谢他们！”
继佛罗伦萨演出之后，1998年高广健与张艺谋再度携手合作了紫禁城太庙版实景歌剧《图兰朵》；2003年又第三次参与张艺谋的《图兰朵》创作，在韩国汉城世界杯体育场，为《图兰朵》搭起世界上最大的实景舞台；2004 年，他将歌剧的场面和气派搬上京剧舞台，为中国京剧院的大型京剧《图兰朵公主》注入歌剧元素，使舞台呈现更加赏心悦目。
在高广健看来， 2008年亮相的国家大剧院版《图兰朵》较之以往版本融入了更多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并在求新、求异上做文章，将人们熟悉的传统元素重新组合，融入现代审美特色，制造出全新的兴奋点。
不做朝代定位，又处处体现中国传统文化和宫廷文化，是新版《图兰朵》的一大亮点。综观全剧，场景中自商周以来历朝各代的文化元素都有体现，却又不给人以错乱：卡拉夫敲响的铜锣及上面的“饕餮纹”，由商周青铜器文化变形而来；宫门两侧威严的天王浮雕造型仿自居庸关的元代浮雕；宫殿造型选用了明代太和殿的结构，再借用汉代图案“凤鸟纹”加以装饰，以烘托图兰朵公主的高贵；宫殿中所用汉字都以秦汉风格的隶篆表现。而唐代名画《簪花仕女图》、宋代徽宗的《瑞鹤图》的巧妙运用，都舞台成为舞台布景中的神来之笔。
大剧院版的另一创新亮点，是充分展示了国家大剧院现代化的舞台硬件。国家大剧院拥有国内顶尖世界一流的舞台设施，可根据剧情升降、进退、平移。全剧开场，高广健就有大胆设计，让传旨官从20米高的檐幕处“空降”舞台，这在其他剧院难以实现。最后一幕场景的变幻更为绚烂：舞台大开大合，宫廷台阶随剧情推进流动转移，天幕上凝重而深邃的星空由压抑到豁然开阔，中国文化的写实细节与西方象征主义意向空间结合淋漓尽致地展现，营造出一个华美灿烂的舞台。
五次创作，皆有突破，各方赞誉，好评如潮，国人称做得极具中国味道，老外夸挖掘出了深层的中国文化内涵；高广健的夫人、著名女高音歌唱家么红则说，他还能做出新的《图兰朵》，深厚的积淀让他薄发，因为对高广健而言，方式是没有穷尽的。
机遇垂青勤奋好学者
高广健的代表作不仅是《图兰朵》，在他创作的上百部作品中，半数以上都赢得了良好口碑，这些作品覆盖多种戏剧门类，歌剧、舞剧、话剧，戏曲、，还有综艺晚会、杂技和电视剧。对艺术的执着追求，让他不断探索前行，一步步走到今天。
1981年高广健从天津工艺美术学校毕业，进入天津市外贸局，担任进出口商品陈列馆美术设计。在当年，这是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却与高广健的艺术之梦相去甚远。1984年，他毅然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舞美系，在中国戏剧艺术的最高学府接受了舞美的系统训练。大学毕业后，成为中央歌剧院的舞美设计师。
对于成功，高广健有自己的理解：“机会都是一步一步撵上来的，自信是逐渐建立的”。20年来，他不放弃每一次机会，认真对待每一部作品，功夫不负有心人，勤勉刻苦加艺术天分帮助他走上艺术的坦途。
高广健第一次初尝成功之果是1991年为中央歌剧院《驯悍记》做舞美设计，导演来自俄罗斯莫斯科大剧院，虽然没有对舞美提特别要求，高广健却做得非常认真仔细，当设计巧妙的布景呈现在导演面前时，这位资深老艺术家高兴地用俄文赞叹“哈罗绍（好）”，便紧紧地与高广健拥抱在一起，并告诉歌剧院院长，“我喜欢这个年轻人，排练时我需要他来。”
俄罗斯导演的肯定给了高广健极大鼓舞，他更加努力。高频度地创作，让人们开始关注这位刚过而立之年的舞美师。1995年辽宁省歌剧院排演大型历史歌剧《苍原》，高广健进入创作名单。“那是一次很认真的起步。剧组用了近半年时间去新疆体验生活，身处土尔扈特蒙古族部落当年的聚居地，创作的灵感被激发出来。”话语中，我可以感受到高广健对那次沉下心来的创作的留恋。《苍原》上演引起轰动，这部集民族性和世界性于一体的优秀作品，当年囊括了包括文华大奖在内的几乎所有戏剧界奖项。而高广健的舞美设计对揭示主题、推动剧情，烘托气氛起了重要作用，给人以视觉上的震撼。一年后，正是为《苍原》所做的舞美设计图，让张艺谋看到了这位年轻舞美师的功力，从此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图兰朵》的合作。
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成功源于平日的学习积累。
歌剧是门综合艺术，是戏剧行当中的“重工业”，对舞美的要求也最高。高广健在中戏学的是舞台剧（即话剧）制作，如今却能把歌剧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靠的就是多年的“自我教育”。
高广健深知，舞美设计师须是杂家，不仅要具备美术基础，还要懂建筑，懂音乐，有较好的历史文化素养，特别是对民族文化要有深刻理解，才能使作品具有国际影响力，这也是他从张艺谋那里学到的。在高广健宽敞的工作室里，几乎占据一面墙壁的书柜里摆满了古今中外各类书籍，这是他创作的重要源泉。他爱读书，也爱买书，每次出国，没有别的花销，一定要买回大量书籍，回国时常因书多超重而被海关罚款。为了开阔视野，他非常注意观摩国外的戏剧，尤其爱看歌剧，从中学习人家的好东西。他甚至自费出国参观与舞美有关的展览和出席研讨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让高广健获益匪浅，多年的坚持，使他见识增长，思维活跃，创作力旺盛，精品佳作连连出台。
新平台续写“绿叶”新篇
2007年高广健调任国家大剧院舞美总监。由艺术创作者转身成为艺术管理者。新的角色是否会影响创作？面对我的疑问，高广健的回答很坦然：“可能创作时间会减少一些，但绝不会停止，我会有选择地做，做我有兴趣的。大剧院刚开业，千头万绪，但还是完成了新版《图兰朵》的设计，搞艺术是我最终的追求。”
实际上，有大剧院这个平台，找高广健合作的演出团体不减反增。做舞美多年，他将一些经验用在剧院管理上，用专业的眼光实现大剧院与演出团体的对接，让大剧院的管理更加科学，也是对演出质量的一种保障。
曹禺说过,“没有舞台美术就没有戏剧。”高广健深谙舞美对戏剧的重要支柱作用，更知道舞美是舞台上的绿叶。他甘心当舞台的幕后英雄，当默默无闻的创造者。沉稳的性格让他不事张扬，虽然获奖无数，但在记者面前却只字不提，只说“最看重的是观众的反馈，观众的口碑才是响当当的”。这就是高广健，一个把生命融入绿叶事业中的舞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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