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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的早上,我吃过超市买来的粽子,便捧了几本书,摞在沙发上,选择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找到要看的那本,翻到昨晚上看的地方接着读起来。
书没看到两页,竟然迷糊起来。
我堕入梦中,成了童年的模样,或者在别人眼里回到了童年。
奶奶给我染了红蓝颜色的蛋,我不好意地说:奶奶,我已经长大了。然而没有声音,仿佛我的语言因为不现实而失踪。我就是那个小孩。于是我接过蛋把玩起来。让奶奶用雄黄酒点了脑门。
拎着颜色鲜艳的茶蛋,吃着蟮鱼面条,还有油条。
蟮鱼还是我长大后再也没吃过的那个味,所有的美还是童年的味,没有受过成年后的污染。我在吃完油条后,把油腻腻的小手放在头发上抹抹,这个动作有些迟疑不决,因为我模糊地感到这会被人耻笑,我习惯地看看四周有没有熟人,弟弟妹妹还是小时的样子,我正在儿时的家里,所以我很放恣地把油手在头上又抹了一抹,没有吃相地吃起来。甚至还试着把颜色抹到脸上,让自己象个小花猫。我为自己可以回到儿时的无拘无束而得意。
大河里的水很满,十几只龙船一字排开,两河岸上挤满看龙船、走亲戚的人们。
大家都不把我当回事,他们不再客客气气,他们把我当成孩子,友好而不介意。我便象个小孩四处流窜,我撤着脚跟着龙船跑,我大叫大嚷,横冲直撞。赤着脚,花着脸,一身泥。
路过一洼地时,还顺便摘了别人瓜架上的一根黄瓜。我告诉自己一根黄瓜算不上偷,如果有人看见,我可以给他钱,因为我是个有钱的大人,不必象真的小孩子那么怕,然后又突然明白,我在别人眼里正是个小孩,我不用为此难为情:)
我就是那小孩。但有时我分身成两个人,一会人是小孩,一会人是隐型地注视着小孩的我。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我看见小孩神气十足地走在田塍路上,田里有稻子茂茂地,绵绵地一望无际;她很灵活地爬上树,采到最大最红的桃子;她坐在池塘的青石板上,把脚伸到水里,晃着脚轻轻拍打着水。这小孩就是我。
我看见有个小男孩走过来,从前面的小田埂上过来,路不好走,我担心他会跌倒,然后我看见那是我的小孩,我的宝贝儿子,而且他滑了一跤。
我惊跳起来,一下子丢掉了我儿时的模样,变回了现在,并惊醒过来。
我睡在沙发上,手里的书滑脱在地。我只是作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就是那小孩:)
约了朋友下午带孩子去看龙船,但儿子不想去了。
对我,龙船绝不会有儿时的热闹与有趣,不看也罢,本是为了让孩子体会一下。
一切都没有儿时的热闹与有趣。或者,一切的一切,最美好的不是存在于记忆中,就是在未来的期待里。现在的进行式的东西,无论如何,就是少了一个味。
我再回到沙发,重新闭上眼要再续那个梦去,告诉自己“我就是那小孩”。 作者:wy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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