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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泉,是辛弃疾晚年的故居遗址,位于上分公路铅山县稼轩乡瓜山山麓。每次回家路过,我都下车到此凭吊一番。每次,看到芳草萋萋瓢泉和泉边那块破损的文物部门立的“瓢泉”碑,我都有一样的感触:瓢泉,太寂寞了!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这是郭沫若对辛弃疾的评价。在中国文学史上,辛弃疾是一位令人敬仰的文武全才。作为武将,他一生以身报国,金戈铁马南征北战,气吞万里如虎。作为文人,他一方面以英雄之气突破了词的内容传统,另一方面以英雄之气突破了词的艺术传统,达到无事、无意不可入词,留下了600多首英雄之气的词作。而瓢泉,是辛弃疾人生最后的归宿地。
这位英雄人物,对瓢泉是一见钟情。1186年,辛弃疾觅泉到瓜山一发现这口泉,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之情,当天夜宿泉边,赋词一首:“飞流万壑,共千岩争秀。孤负平生弄泉手。叹轻衫短帽,几许红尘,还自喜,濯发沧浪依旧。人生行乐耳,身后虚名,何似生前一杯酒。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且归去、父老约重来,问如此青山,定重来否。”(《洞仙歌•访泉于奇师,得周氏泉,为赋》)并把瓜山下的这口“周氏泉”改为“瓢泉”,“奇师”村改名为“期思”村,以“期思”寄托他殷切期望结束南北分裂局面和期待再次被起用为之奋斗的耿耿心怀。
1188年,辛弃疾瓢泉别墅建成。此后,他便来往于上饶带湖和铅山瓢泉两地。1194年,辛弃疾在瓢泉动工建新居和庄园,决意“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1195年,辛弃疾的瓢泉园林式庄园建成,“新葺茆檐次第成,青山恰对小窗横”(《浣溪沙•瓢泉偶作》)。1196年,带湖庄园失火,辛弃举家移居瓢泉。从此,这位南征北战的词人在瓢泉过着游山玩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村居生活。
在辛弃疾存世的600多首词作中,三分之一都是在瓢泉写下的。田园的恬静和期思村民的质朴使辛弃疾深为所动,灵感翻飞而歌之,写下了大量描写瓢泉四时风光、世情民俗和园林风物、遣兴抒怀的诗词。然而,辛弃疾表面看来淡泊清净,放浪林泉,不关心世事,实则胸中燃烧着炎炎烈火,不忘收复失地,也写下了大量忧国忧民、仰天长啸、慷慨悲壮的爱国词。他眷念“壮岁旌旗拥万夫,锦檐突骑渡江初”(《鹧鸪天•壮岁旌旗拥万夫》)的戎马岁月。在醉梦之中,他都不忘统一大业,“布被秋霄梦觉,眼前万里江山”(《清平乐•独宿博山王氏庵》);“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即使是写风花雪月的词作,他也表现了期待着重返战场的耿耿心怀,“叠嶂西驰,万马回旋,众山欲东。正惊湍直下,跳珠倒溅,小桥横截,缺月初弓。老合投闲,天教多事,检校长身十万松。”(《沁园春•叠嶂西驰》)把“十万松”比作兵士,想象出校场阅兵的阵势,念念不忘恢复大计。瓢泉,是辛弃疾晚年词作的摇篮。
作为辛弃疾晚年词作的摇篮,瓢泉,不应该寂寞。我想,何不在此建一个辛弃疾瓢泉词碑林,让这个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一代词人故居热闹起来。
作者:郑大中 |